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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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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家茂名  

2008-04-23 00:23: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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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茂名 - 晴天 - 湿漉的天空 

  我家在茂名,一个几乎被广东省忽视的小城市。如果不是有一个超大的石化公司,大概没几个人知道茂名吧。广东省大概也不会偶尔记得有这么一个上缴利润多多的地方。 

  海边,似乎永远阳光灿烂。很多的树。眼中的茂名,总是这样一个灿烂的小城。每次回来,不管夏天冬天,满眼都是亮闪闪的阳光。这里的阳光多得用不完。柏油马路上永远铺着一层厚厚的阳光,路边树叶永远有阳光镶嵌的亮点。茂名,最不缺的就是阳光。阳光偏爱茂名。 
  风是粘粘的,似乎能闻到大海咸咸的气息。从西安回来,一进广州就能感觉到皮肤开始出油。而从广州回茂名,一下车也能感觉到皮肤的油又多了一层。很炎热湿润的城市。甚至不知为什么身上总觉得粘粘的湿湿的。茂名的水土不好。广东的水土已经够不好了,自古就是南蛮之地。而茂名应该是南蛮之南蛮吧。去广州上学的同学回来时都已经把皮肤养得白白净净的,但一回茂名就开始起满脸的痘,而且黝黑黝黑的。每次回来,我最愁的就是晒黑。 
  茂名属于粤西,和湛江一样。不过湛江比茂名大点。茂名有茂名话,虽然都是粤语,但总带点方言口音,一些发音语调用词有不同。广东台收视很高的《外来媳妇本地郎》和黄俊英的相声,经常拿粤西话来开涮,装腔作势地强调那个广州话里念“唔”的“矛”,“不”的意思。茂名人很反感。其实真没有他们说的这么恶心。“矛”就“矛”,那又怎样,边个规定非得念“唔”。茂名近海,茂名近海南,茂名话带有海边海话的味道。有什么丢脸的么,要不是广州是省会,谁会认为广州话是标准的粤语? 
  我回到茂名就很讨厌别人和我说普通话和广州话,非常非常讨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西安我说标准的普通话,偶尔甚至会带西安口音。在广州我说标准的广州话,标准到没有人会听出我是茂名人。但回到茂名,我绝对说茂名话。我还要特意强调我的local。其实像我这种在市区长大的小孩,说话已经不是最纯正的茂名话了,带有广州话的口音。但现在回来,我绝对要说最土的话。我爸有时也奇怪,说你以前在家好象也不会说这些话的。我说我现在以能说一口local的茂名话而自豪。 
  见到同学,他们如果说广州音我就会用茂名说,矛啪,你讲乜野广州话啊,你都憨沟沟过哪。大家都在这里长大的,不过是去外面读书而已,回到这里,还是说回local的话比较舒服自在,比较有在家的感觉。我讨厌那种装腔作势地说广州音,或者半咸不淡的普通话。有人对我说普通话,我会反感。老娘在说普通话人的地头都考了一级乙,92.65分,比很多普通话出身的人都高分,居然还有人敢在我面前买弄普通话?老实说,这个确实我非常自豪的记录。 
  茂名人其实挺有说普通话的天分的。不管在哪里,普通话说的最好的广东人几乎都是茂名人,一点不夸张。可能因为茂名有石化公司,石化的人都来自全国各地,有说普通话的良好环境。比如,小费老家是河北的,李策是黑龙江人。甚至石化内部的小孩还有一种特殊的“石化话”。乍一听是普通话,但有很多词是经过无意识改造的,不知不觉中融入了其他方言,当然也包括茂名话。像我这种父母都是石化职工的石化小孩,从小说的就普通话。家属大院的小孩一起玩说的普通话,上幼儿园上学一直交流就用的石化普通话,这已经是一种没有意识的习惯。石化是个很小的圈子,从小到大认识的都那些人,父母认识,小孩之间也认识。多少有点自我保护主义和排外倾向,一旦有人闯入我们的圈子会遭到不知不觉的孤立。而石化普通话是我们这个小圈子的标志之一。记得小的时候在幼儿园有个小女孩经常被欺负,因为她说的白话,和我们不一样,别人就说她是农村来的,不喜欢和她玩。现在想来很可笑,但那时确实是觉得应该保持我们圈子的纯洁性。 
  茂名确实很小,市区这一片骑个单车不用一天就可以转完。南北走向露天矿到火车东站,东西方向油城九路到火车西站,我曾经很郁闷,茂名怎么这样小。但茂名很安逸,是个安逸自在的小城市。爸爸妈妈这辈的人不喜欢去广州这样的大城市,他们说买个菜都不方便,肉也不好吃,因为鸡和猪都喂饲料的。他们不想离开茂名,他们觉得茂名什么都很方便。他们走路去市场买菜。市场物资极大丰富,足够满足他们需要,任君选择。有清晨从水东运来的新鲜非常的生蚝和海鲜,有市郊农民自家种的浇粪尿的绝对环保蔬菜,有农民自己养的走地鸡。什么吃起来都很香。妈妈去广州就老抱怨超市的虾是冷藏的,鸡是圈养的肉不鲜。小费说,回茂名就要吃鸡,茂名的鸡肉是全广东省最好吃的。这里的鸡做白斩鸡比广州的什么清平鸡好吃多了。在茂名吃水果超级方便和便宜。最好的荔枝、香蕉和龙眼就是茂名产的。我们吃荔枝可以几十块钱包一个荔枝园,任吃。香蕉我们这里是只要你愿意,可以一大筐地买。至于龙眼,我们吃习惯高州的储良龙眼了,觉得哪里的龙眼都不是龙眼。吃什么都挑剔,说肉薄说核大嫌没有水分不够甜。 
  城市小有小的好处。骑个车去哪里都方便。好象什么都可以在楼下,在家附近方圆几里便可解决。我家旁边就是职工文化活动中心和油校。早上下楼就可以跑步,可以打太极,可以打乒乓球和游泳,走远一点可以买菜,大院外面就是银行和小超市。骑车十分钟车程内就是市区最繁华商业地带,大的超市、M记、新华书店、医院、药店、电影院、网吧,能想到的一切都有。妈妈老说,不管以后我去哪里,她都要在茂名,找不到哪里有茂名这样方便和环保。 
  茂名越来越热闹,越来越繁华了。之前在茂名的十八年,我从不觉得茂名有什么变化。出去了再回来,才真的发现每次看它都不一样。很多以前常去的店都没有了,比如石头记、嘉禾、史努比,乙烯门口的兰州面馆已经几年没去了,不知还在不在。据说我熟悉想念的市一中又要搬迁。 然后在这些熟悉的地方新建很多店铺。茂名小小的,但现在有KFC,有M记,有四星级的中英酒店五星的国际,有国美,富丽名店里有LV和PDADA。今年回来发现上岛开在名典咖啡和咖啡物语旁边。不算很宽的马路上跑着很多宝马、别克、本田、TOYOTA、大众、BENZ、凌志,还有PP很漂亮的M6。中英和国际楼下,天天像开车展。我有时候会不明白,茂名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有钱人? 
  茂名穷的人很穷,富的人富得流油。我有亲戚很穷,穷到家里小孩总是穿我的旧衣服。我有亲戚和同学很富,富到可以在北京三环内买房置业,富到坐飞机头等舱像我坐公共汽车一样,富到有空了跑去澳门堵几把。穷人我觉得很心酸,富人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富。因为茂名并不是一个像珠三角那样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发达资金雄厚政府照顾的地方。听说茂名有钱人很多是靠做黄烟和油脂生意起家。不管怎样,他们还是有本事有机遇的,是幸运的。但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像我家这样的工薪阶层,没有很发达,但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父母都是国企的,国企最好的地方是收入稳定和福利有保障。我并不羡慕那些有钱人,因为自己的出身和家庭是不能选择的,我觉得我家这样很好,一年比一年好,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足够了。和别人,并没有可比性。 
  茂名不算广东的经济大市,但绝对是广东的教育大市,每年高考仅次于广州市。而茂名和广州,是不能比的。广州的教育资源,广州在高考方面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茂名永远望尘莫及。但茂名学生勤奋,能吃苦,他们觉得,高考是改变他们生活和他们家庭的最好途径。所以,他们会为自己的出路拼命奋斗,拼命读书。茂名政府也很重视教育。我毕业的茂名一中是省重点,所有硬件设施都是最先进的,印象中学校永远不愁钱,只消报告一下,政府资金就到位,学校甚至连搬迁校区都不是难事,只要有利于学校发展。相比珠三角很多富裕地区,这真的是很幸运。认识一些珠三角的同学,他们连考去广州的同学都少,甭说考去外省名校的了。而茂名一中,考上清华北大的年年都有,中大的简直多得数不过来。我去旅游时,几乎哪里都可以有同学照应。在天津有南开的陈剑,在北京有北邮的欧欧,在重庆有重大的阿蒲,在兰州有兰大的淑梅 ,太方便也太幸福了简直。 
  茂名一中,是我上学以来最多回忆最开心的地方。在这里,有最好的朋友,有最好的经历,有最多的见识。在茂名,成绩最好的在一中,最有钱的在一中,最有权的在一中,一中就像一个小社会,让我见识和经历了很多,感觉从初中到高中,是个开眼的过程。那些曾经一起上学的同学,现在已经有不同的生活,各有各精彩。有积极向上的,有堕落的。堕落如YYH,继承家族生意,空虚得如同行尸走肉。积极向上如欧欧,过着精彩的学术生活。工作的同学,有的在广州深圳这些大城市继续奋斗,像河马,干得很漂亮。有的回到茂名。公检法都是我们的人,高中同班的有几个是带枪刑警,以后在茂名犯事都不怕了,大家自己人。还有在供电局的、电信的、移动的,忽然间觉得我们这些人在不经意中都成了茂名栋梁,真的开始为茂名贡献力量了。只是肯定的是,我绝对不会回来,我觉得应该出去几年再回来,否则出去求学的那几年就完全浪费了,这样我是不甘心的。我承认自己是个有点野心的人。我想上学,我想为留在理想中的地方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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